Wind
ENGLISH INTRODUCTION
Personal reflections on the touch, scent, and freedom of moving air.
Chinese original
Source document ↗A collaborative writing project. Each contribution is credited in the original text.
“风是自由的意向,我是风的具象。”
我是很爱风很爱风的,风带来的触感,风带来的气味……我实在不能拒绝在任何地方感受风。春秋的平日里就爱倚在窗边的玻璃,耳机里播放舒缓的纯音乐,就这么看太阳变换光线转完了90度,看公交车一辆一辆停下吞吐人与物开走,风也吹吹停停。走到了沿海的桥边就不自觉地停下,一定要风吹乱头发,一定要风吹走心绪,一定要嗅一嗅独特的闲腥。每时风中的气味都不同且微弱,人说“味道是最说不清楚的,味道不能写只能闻也难于记忆。”我也不管,就一直感受一直记,气味对我来说有很强的意义和吸引力,而这偏偏都是风带来的。
风是万物生存的关键,对我来说也象征着自由。我常幻想着在午夜坐车去兜风,我可以敞开车窗,偏头,面对对流的狂风,面部被刺激地深呼吸。街上最好静的什么也没有,只有商场的五彩灯光晕进眼底,又被昏黄的路灯晃糊,勾去另一层世界,忆起无数的故事,终是圆了儿时的梦。
最爱在风大的地方呆着,往往高的地方风更大。有时候就想,真的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,就和大鹏一样“扶摇直上九万里”,不回头,一直飞。若是死在了途中,那就坠过无数温柔的棉絮,分解,落到海里。若是有幸飞回了原点,那就再次启程,踏上一条不归路。
印象很深的一次,是夜晚,在一个不算很高的楼层,是一个小型婚礼。起初我犹豫于他人异样的目光。但当我推开与外台链接的玻璃门,风不轻不重地刮了我一下,微微凉刚好击中脑海里的那根神经。我顿时觉得我该属于什么,大胆地拿了气球在那条狭窄地外廊来回蹦跑。不大会有人真的理解,这种行为像是脑子有问题,于我而言,这才是真正弥补了童年。这里算是城市中心的地方,附近有高架,有市音乐厅,我可以听见汽车时不时鸣笛,看见音乐厅亮的不像话,甚至空耳了里面也许的演出。还有一些别的事物,楼层的高度正好能把一切收尽。我就沉溺在各个感官的极致愉悦中,最后累地瘫倒在外面的藤椅上,抬头就能看见楼顶和乌压压的天。黑暗中,一颗红色的光斑闪烁,这是给予过路飞机提醒它们的存在。我是否也能像这微弱却坚定的光一般,一直就这样下去,直到消失殆尽,直到真正天明的那一刻……
风能到达的,是生命的尽头。风高昂着悠婉的歌,吹动了树梢,吹绿了池沼,驱着世界上的一切轻轻地转。
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风的,当一支翠黄的芽冒出黑色的泥泞,风就出现了,在大地的裂缝中嘶吼着奔跑,猛烈地撞击高耸的山峦,叩响彩色的窗。
大开着高塔上的窗!让风从皮肤,眼睛,头发,手指灌进皮肤里去!让柔和坚定的风在灵魂里迂回,编织繁躁的思绪,击穿躯壳,让泪水随着自由的风一起,消散在蓝色的天空下
对风好像没有太突出的记忆,感觉哪里和每天都有风,所以能想起的更多是零碎的。钻进窗缝将窗帘鼓吹起,天黑后放学路上贴着脸颊温和地吹过,树叶间翻动着卷起的形状,暴风天终夜摇得隆隆响的窗棂。午后发呆盯着看外面的松柏,很久以前踩在沙滩上看晴天的海,就觉得大概风让万物有了呼吸。风给很多景色加上浪漫的调剂,有点像一条隐约的河,天空和大地是它的堤岸。其实也可以说它没有际岸的,它的自由似乎能从我身边吹到宇宙尽头。
如果一定要挑出一个故事的话可以是晚上出去骑车,一直特别喜欢去苏州河边的步道,因为风总是和水面一起流淌。河那边有稀疏的金色霓虹,像落入城市的星空,然后又沉沉地掉进黝黑的河里(捞上来的话大概也是水淋淋的)。喜欢这种灯火阑珊的夜,单边耳机里要循环一首抒情的歌,破坏性的车声也就变模糊了。风替我抓乱披肩的头发,拎起衣摆的一角轻轻晃,跨过河来从侧面拥抱我。就这样停下吧,我坐到河边的长凳,自行车微斜放着,好像有股风也陪着我歇下来。身体将灯火和黑暗分出边界,犹如在世界边缘。其实我对某个场景最高的评价是“就今天死在这里也可以吧”,那个夜晚我就很无聊地暂时死在风的怀抱里
我不知道是谁追在身后,但是本能不住的哀嚎: 快跑。风声呼啸,刺入骨髓的寒意席卷而来,刮痛了我的脸颊。风仍在灌注进我松垮的上衣,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,在我耳边萦绕不去。我倾着身,半眯着眼,极力在黑暗中前行。深一脚浅一脚的触感令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,是沼泽。
来人粗重的呼吸声似乎被风吹到了我的背后,我挣扎着蹚过泥泞不堪的沼泽,我的喘息声也变得更加急促。风仍在咆哮,我跌进沼泽,那黏腻的触感让我不禁低头看向手中拾起的液体。漆黑的环境,我尽力看见了手心向四面流淌而出的是些纯白的东西。
又一阵风尖叫着蹿过,夹杂着低沉的咳嗽声,我慌忙从沼泽中爬起,快步又没入了眼前的黑暗。我终于踩到了实地,风却愈加猛烈起来,使我的耳朵短暂失去了辨别能力。一阵眩晕并栽倒在湿土上后,我意识到那是树。我将脸埋在土里,透过一簇簇的芦苇向后望,我看见一双如同毒蛛般可怖的绿色眼睛,它分明就在沼泽的那一端。
风没有放过我的耳朵,我的眼皮也开始打颤,一瞬间,困倦翻涌。那双眼睛仍在寻找,它在高处来回游荡,散发着微弱却不可忽视的光。最终,他看见了我,并向我靠近.....
风声再次响起时,我睁开眼睛,原来是一场梦。“你醒了。”一个声音说道。我扭过头,直直的对上了一双青绿而又深邃的眼睛。
风是空气的孩子,无中生有却各具情态。
平等与自由的化身啊,你赋予无生命的事物活力,推动着枯枝落叶不断前行。对于有生命的事物,你赋予他们反作用力,激励着他们更为卖力地向前,这便是另一种推动作用。风永远不是主角,他是必不可少的配角,他为万物注入灵魂。风可以是一丝惊喜的清凉,可以是蓄谋已久的尘沙漫天。我想,这怕不是成长?成长可以是瞬间的感悟,可以是长期努力的质变;可以是那一刹那误打误撞的偶遇,也可以是埋伏在人生路上等你到来的机关。不过它们终归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那便是不经意间的事。你看不见成长,也注意不到它,正如你看不见风一样。
偏爱那歇斯底里的狂风,夹杂着枝叶横冲直撞,穿梭于这狭小拥挤的人间。我的躯体躲在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洞穴中,灵魂同风一起在这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穿梭着,分不清是风带着我还是我带着风。
起风的那一刻会不会感受到飞鸟展翅的畅快,起风的那一刻是不是同肉体放进棺材后灵魂升华那般轻盈。风打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,拂过我脸旁的风是否也亲吻过她的额头,耳边的风是否在想我倾诉千年前的执念与千年后的思念。
那可真是太幸运了,站在风中,便同时拥有了过去,当下,与未来。
请在风中等我。⚝